2022-2023年中亚洲经济形势回顾


陈卫东,亚洲金融合作协会专家咨询委员会主任研究员,中国银行研究院院长
2022年来随着多国放松疫情管控,亚洲服务业逐步复苏,亚洲整体经济增速高于全球,但在全球经济下行和商品需求疲软带来的外溢影响下,亚洲制造业逐降温,2023年以来,亚洲经济增长动能减弱。由于亚洲各国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财政货币政策空间不同,亚洲地区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出现分化,不同地区经济表现存在明显差异。
一、亚洲经济增速高于全球,各国表现有差异
亚洲整体经济表现好于全球水平。2022年,受高通胀、能源短缺、欧美等发达经济体央行启动加息周期等因素影响,全球经济下行压力逐渐增大。全球实际GDP增速为3.4%,较2021年下降约一半(图1)。亚洲实际GDP增速为3.8%,高于全球以及欧美发达经济体水平。在能源价格大幅上涨的推动下,2022年中东和中亚地区经济增速高达5.3%,是经济增速最快的地区。亚洲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的经济增速为4.4%,虽不及中东和中亚地区,但高于亚洲地区整体增速,也高于拉美、撒哈拉以南非洲和欧洲等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图2)。不过,由于欧美经济体为抑制通胀而连续大幅加息,全球流动性和融资环境持续收紧,全球跨境投资增速放缓,国际贸易需求减少,对亚太等出口导向型经济体带来明显冲击。2023年以来,亚洲经济增长动能减弱。


图1 亚洲与欧美经济增速对比(%)
资料来源:IMF


图2 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增速对比(%)
资料来源:IMF
亚洲经济体通胀压力较小。俄乌冲突爆发引发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美欧发达经济体通胀集体走高,2022年美国和欧元区的CPI同比分别上涨8.0%和8.4%(图3)。相比之下,亚洲通胀走势相对缓和,2022年日本、韩国和亚洲新兴经济体[1]的CPI同比分别上涨2.5%、5.1%和3.8%。2023年上半年也延续了2022年走势,除老挝、土耳其、巴基斯坦、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等少数经济体的通胀水平较高,其他亚洲经济体的通胀压力相对可控。


图3 亚洲与欧美通胀对比(%)
资料来源:IMF
由于亚洲各国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财政货币政策空间不同,不同地区经济表现存在明显差异。
东亚地区整体物价稳定,但经济增速明显放缓。全球能源价格上涨对东亚地区的影响较小,2022年除蒙古和韩国CPI同比分别上涨15.2%和5.1%,其余经济体通胀水平均在2%左右,物价相对稳定(表1)。2022年东亚地区实际GDP增速为2.5%,显著低于2021年,中日韩等东亚主要经济体经济增长失速。中国内地为东亚最大经济体,疫情反复对经济活动的影响较大,2022年增速下降5.5个百分点至2.5%。日本和韩国贸易部门承压,增速也较2021年出现下降。2022年,蒙古是东亚地区唯一实现经济增速上行的经济体,增速达4.8%,高于东亚平均水平。2023年上半年,东亚地区经济表现出现分化。在消费复苏、服务业增长和低基数的影响下,中国前两季度GDP增速同比分别达4.6%和6.3%,环比分别为2.2%和0.8%。韩国经济增长动力持续减弱,半导体作为韩国经济支柱产业,其出口下降严重拖累韩国经济增长,2023年前两季度韩国GDP同比仅分别增长1.0%和0.9%。
表1 东亚经济体经济表现[2]
单位: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IMF
东南亚地区经济表现相对平稳,是稳定亚洲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2022年,在私人消费增长、旅游业复苏、劳动市场活力增强等积极因素带动下,东南亚经济增长显现出较强韧性,马来西亚、越南和菲律宾的GDP同比增速分别高达8.7%、8.0%和7.6%(表2)。不过,2023年,受全球经济下行、国际贸易低迷等因素影响,东南亚经济体出口订单减少,外需走弱,高增长态势不再延续。2023年上半年,占菲律宾出口比重超五成的电子产品出口额同比下降8.8%,同期GDP同比增长5.4%,较去年增速明显回落。越南的电子产品、机械设备、纺织服装等出口主力均大幅下跌,受此拖累,一季度越南GDP环比下降0.4%。通胀方面,2023年以来,东南亚地区通胀逐步回落,7月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和越南CPI同比分别上涨4.8%、3.1%和2.1%,低于2022年平均水平。
表2 东南亚经济体经济表现
单位: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IMF
南亚地区经济表现明显分化。2022年,印度经济规模超过英国,成为全球第五大经济体,GDP同比增长6.8%,拉动南亚地区经济增长(表3)。2023年一季度,印度延续强劲增长态势,GDP环比和同比分别增长2.2%和6.1%。不过,二季度印度外商直接投资净流入量由去年同期的139.2亿美元大幅下降至49.9亿美元,投资对其经济的拉动作用减弱。孟加拉和尼泊尔的经济表现较好,2022年GDP同比分别增长7.1%和5.8%,2023年也延续了前期的平稳增长态势。相比之下,斯里兰卡的能源和食品高度依赖进口,全球能源与粮食价格上涨显著推高通胀,加上疫情对当地旅游业的冲击,2022年斯里兰卡GDP同比下降8.7%,CPI同比上涨46.4%,出现政局动荡、主权债务违约等多重问题。
表3 南亚经济体经济表现
单位: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IMF

中亚地区通胀水平较高,经济增长趋缓。与亚洲其他地区相比,中亚地区经济体的物价水平普遍较高,通胀率高达6%-15%(表4)。2022年,中亚前三大经济体增速均有所放缓,其中哈萨克斯坦经济增速下降0.9个百分点至3.2%。塔吉克斯坦经济增速虽小幅下滑,但仍保持高速增长(8%),2023年前两季度该国经济同比增速也均超8%。
表4 中亚经济体经济表现
单位: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IMF,世界银行
西亚地区经济显著增长,但增长可持续性难以延续。俄乌冲突推高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沙特阿拉伯、科威特、阿联酋等主要油气出口国经济增长强劲,2022年GDP同比增速分别高达8.7%、8.2%和7.4%(表5)。2023年以来,全球能源价格逐步回落,依赖油气出口的经济增长模式难以持续,增长动力减弱。2022年,西亚各经济体的通胀水平差异较大。全球能源价格上涨对能源出口国物价水平的影响较小,沙特阿拉伯、阿曼、科威特等国的通胀走势相对可控。伊朗虽为油气出口国,但食品价格大幅上涨,2022年CPI同比上涨49%。土耳其仍然存在严重的输入型通胀压力,2022年CPI同比上涨72.3%,是西亚地区通胀率最高的国家。随着全球能源价格回落、土耳其宏观政策调整,其通胀率出现回落,2023年6月CPI同比上涨38.1%。
表5 西亚经济体经济表现
单位: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IMF
二、制造业逐渐降温,多国放松疫情管控带来服务业复苏
2022年亚洲制造业逐渐降温,地区间差异显现。受俄乌冲突、上游成本上涨、发达经济体货币政策收紧、全球需求疲软等因素影响,东亚地区制造业面临下行压力,制造业PMI指数整体呈下降趋势。其中,韩国制造业PMI指数自2022年7月起持续处于50%荣枯线水平以下;日本制造业PMI指数自2022年3月起连续9个月下跌,11月跌破50%荣枯线,12月进一步跌至48.9%;受国内疫情多发散发的影响,中国制造业景气程度在2022年出现周期性波动,前三季度在荣枯线边缘徘徊,四季度则持续下降至47.0%(图4)。东南亚地区,马来西亚、越南制造业PMI指数分别在2022年9月和11月回落至50%荣枯线水平之下,12月均降至全年最低水平,分别为47.8%和46.4%;受益于大宗商品价格上升,印尼制造业PMI指数则始终处于50%荣枯线以上。本国放松疫情防控措施、内需增强促使印度制造业PMI指数维持强劲走势,由1月的54.0%持续增长至12月的57.8%。
2023年全球制造业整体走弱,亚洲经济体持续面临下行压力。截至2023年7月,全球制造业PMI指数已连续11个月处于荣枯线以下,全球经济下行和商品需求疲软带来的外溢影响对亚洲出口导向型经济体带来明显冲击。日本制造业PMI指数在2023年2月跌至47.7%,随后缓慢进入恢复期,并于5月回归至50.6%,但需求不足的压力使其在6月和7月再次降至荣枯线以下;随着中国疫情防控转入新阶段,制造业PMI指数在2023年一季度增长至50%荣枯线以上水平,但二季度以来内外需同步走弱,PMI指数开始下滑;韩国和越南等亚洲主要制造国家的制造业PMI指数同样在二季度后始终处于50%荣枯线以下水平。


图4 亚洲主要经济体制造业PMI指数变化(%)
资料来源:Wind
亚洲服务业逐步复苏,增长态势延续至2023年。随着防疫政策逐步退出,经济活动所受限制减少,日本服务业PMI指数自2022年四季度起持续上升,并延续至2023年,5月达到55.9%,6月和7月小幅度回落至53.8%(图5)。2022年日本旅游业持续增长,入境旅客由2021年的24.6万人次增长至2022年的383.3万人次,2023年前七个月已达1303.3万人次。印度服务业PMI指数从2022年年初的51.5%波动上升至年末的58.5%,2023年上半年维持上升趋势,7月达到62.3%的高位水平。中国2022年受疫情多发影响,运输、住宿、餐饮等接触性服务业业务活动减少,随着2022年12月防疫政策调整,非制造业PMI指数在2023年初重返扩张区间,交通运输、邮政快递等行业商务活动指数持续位于高位景气区间。


图5 亚洲主要经济体服务业PMI指数变化(%)
资料来源:Wind
 三、国际贸易“前高后低”,FDI流入保持高位
2022年以来,全球贸易规模增速放缓,亚洲地区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出现分化,跨境资本流动维持高位,亚洲发展中国家成为全球FDI流入的主要目的地。
(一)货物贸易“前高后低”,服务贸易维持增长
亚洲货物贸易保持增长态势,但全年增速明显放缓。据联合国贸发会(UNCTAD)统计,2022年亚洲货物贸易总额同比增长11.4%至20.5万亿美元,增速较2021年明显回落(图6)。其中,货物出口总额为10.7万亿美元,同比增长11.5%,占全球货物贸易出口的43.0%,与2021年基本持平;货物进口总额为9.8万亿美元,同比增长11.2%,占全球货物贸易进口的38.3%,较2021年下降约0.7个百分点。亚洲货物贸易表现在2022年后期转弱。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经济体需求不足是主要原因。美国自亚洲进口增速从2022年上半年的23.3%降至下半年的5.8%。2022年11月至2023年6月,美国自亚洲进口规模连续八个月同比负增长。在亚洲主要经济体中,韩国和日本贸易部门在2022年初最先承压,2022年下半年以来,东南亚国家出口逐渐下行,2023年压力进一步增大。而2023年二季度以来,中国出口贸易也开始承压,并且下行速度有所加快。


图6 亚洲货物贸易进出口变动情况(单位:百亿美元,%)
资料来源:UNCTAD
各地区货物贸易增速出现分化,东亚、东南亚和南亚地区增速回落,中亚和西亚地区维持高速增长。东亚地区货物贸易出口额同比增长4.1%至6.1万亿美元,进口额增长5.5%至5.5万亿美元,分别占全球货物贸易出口和进口的24.6%和21.4%,较2021年比重均有所降低;东南亚和南亚地区货物贸易总额同比分别增长14.8%和16.9%,增速较2021年分别下降11.2和30.0个百分点;中亚地区进口和出口增速分别为21.2%和30.5%,增速较2021年有所提升;西亚地区进口与出口分别同比增长24.3%和39.7%,增速与2021年持平。
受地缘政治及全球经济下行的影响,东亚地区出口逐渐降温。目前全球半导体行业处于下行周期,自2022年8月起,作为韩国经济支柱的半导体出口持续负增长,2023年7月同比减少33.6%(图7)。受此拖累,韩国出口增速在2022年二季度后出现下滑,至2023年7月已连续十一个月出口规模同比减少。同时受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导致进口成本大幅增长的影响,韩国自2022年3月起进入贸易逆差状态,全年逆差为477.8亿美元(2021年为顺差293.1亿美元)。2023年6月,韩国贸易收支时隔16个月转为顺差。截至2023年7月,日本出口半导体、计算机零部件分别连续十三个月、十九个月同比负增长,2023年二季度出口同比分别下降15.2%、13.0%。以前述两种商品为代表的机电产品出口进一步下滑带动出口整体走弱,2023年二季度日本出口增速下滑至1.6%(2022年同期增速为15.9%)。2022年日本贸易逆差为1517.8亿美元,较2021年增加1355.5亿美元;2023年二季度,日本贸易逆差逐渐收窄,不过与韩国相似,主要是由进口规模大幅回落所致,出口规模回落速度慢于进口。目前看,随着全球外需进一步疲软,未来日本出口可能也将以更快的速度下行。出口目的地和产品种类的多元化促使中国出口表现在2022年整体相对较好,同比增长7.6%,贸易顺差同比增长34.6%至8573.3亿美元。2023年,中国货物贸易形势逐渐恶化,除3月、4月外,出口同比增速均为负,前8个月出口累计同比增速降至-5.5%,而2022年同期为12.9%。
作为全球消费品和中间零部件的重要供给方,在全球生产链中承担加工组装环节的东南亚国家同样受到外部需求遇冷的影响,货物贸易表现在2022年后期逐渐疲软并延续至2023年。越南出口规模在2022年前三季度同比增长17.7%,四季度转为同比减少2.8%;其中,纺织品、手机及零部件、计算机及零部件的出口在四季度同比分别减少4.5%、8.0%和10.8%,对四季度出口规模减少的贡献分别为15.3%、44.1%和67.1%。2023年上半年,越南出口规模同比减少8.8%,其中,第一大出口商品手机及零部件出口额同比减少18.1%。菲律宾电子产品出口同比增速在2023年上半年为-8.8%,较2022年同期下降13.2个百分点,对2023年二季度出口规模减少的贡献达到51.7%。
能源等大宗商品价格逐步回落,南亚和西亚地区资源出口国压力渐增。印度出口同比增速由2022年上半年的27.9%降至下半年的2.8%,其中,矿石矿物产品出口在下半年同比减少25.1%;沙特和卡塔尔出口同比增速在2022年前三季度分别为67.3%和66.9%,四季度分别锐减至8.1%和13.5%。


图7 亚洲主要经济体货物出口同比增速(%)

资料来源:Wind
表6 2022全球及亚洲经济体货物贸易情况
单位:亿美元;% 


资料来源:UNCTAD
随着各国防疫政策逐步放松,亚洲服务贸易维持增长趋势。据UNCTAD数据,2022年亚洲服务贸易出口和进口同比分别增长19.7%(高于全球服务出口增速14.8%)和13.0%(略低于全球服务进口增速14.8%)。中亚、东南亚、南亚和西亚地区的服务贸易出口同比分别增长51.7%、21.3%、27.4%和48.6%,增速较2021年出现不同程度的提升。东亚地区服务贸易出口已于2021年恢复至疫情前水平,在高基数效应影响下,2022年出口同比增速放缓至5.4%,其中,中国和韩国的服务贸易出口增速分别为8.1%和9.8%。
交通运输业和旅游业恢复带动了亚洲服务贸易出口增长。2022年,亚洲交通运输业出口维持增长态势,较2021年同比增长23.1%,对亚洲服务贸易出口增长的贡献达到38.8%。2022年亚洲多国放宽入境管理规定,“线下办公”逐步恢复,跨境休闲游和商务游市场重新打开,旅游业迎来复苏。2022年,亚洲旅游业出口同比增幅高达86.6%,对亚洲服务贸易出口增长的贡献达到31.4%。除东亚外,亚洲其他地区旅游业出口同比增长122.1%。2022年年中开始,印度、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日本、韩国等地国外游客数量现不同程度增长;2022年下半年至2023年初,企业航班预订追平了休闲航班预订。2023年1-4月,印尼、日本、越南入境外国游客数量每月同比增长均至少超五倍。
(二)跨境资本流动维持高位,发展中国家成为FDI流入高地
2022年全球外商直接投资(FDI)规模较2021年同比减少12.4%至1.3万亿美元(表7),但流向发展中经济体的FDI同比增长4.0%至9164.2亿美元,高于疫情前水平,占全球FDI的比重达到70.8%,创历史新高。其中,亚洲地区总流入规模为6618.1亿美元,与2021年基本持平,在全球外商直接投资中的占比达到51.1%,较2021年上升6.3个百分点。发展中国家是亚洲FDI流入的主要目的地,韩国、日本和以色列三大发达经济体FDI仅占亚洲总流入的10.6%。
亚洲各地区的FDI流入增速差异明显,东亚和西亚地区减少,东南亚和南亚地区持续增长。2022年流入东亚地区的FDI同比减少3.0%。其中,韩国FDI规模下降18.4%至180.0亿美元,但流入中国大陆的FDI同比增长4.5%至1891.3亿美元,在亚洲地区的占比较2021年上升1.2个百分点至28.6%。流入西亚地区的FDI规模同比减少13.7%,其中,流入沙特的FDI同比减少59.1%,向疫情前水平回落。2022年流入东南亚地区的FDI同比增长4.6%至2225.7亿美元,高于疫情前水平。其中,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FDI增速分别为39.2%和7.7%,规模较疫情前扩大;越南的FDI流入同比增长14.3%,规模恢复至疫情前水平;柬埔寨和印度尼西亚的FDI流入缓慢增长,仍未恢复至疫情前水平;菲律宾和泰国的FDI流入则分别同比减少23.2%和31.5%,文莱的FDI由正转负。2022年南亚地区FDI流入规模同比增长8.9%,新增FDI中98.0%流向了印度,印度的FDI流入同比增长10.3%,成为全球第三大绿地投资东道国。
2022年亚洲跨境并购回落,绿地投资增长。其中,流入亚洲发展中国家的绿地投资规模同比增长76.0%至2753.7亿美元,投资项目数量同比增长44.9%。跨境并购集中在金融和保险行业、采矿业以及运输业,金额占比分别为28.6%、19.0%和15.5%;绿地投资集中在电子和电气设备行业、信息和通信行业以及采矿业,金额占比分别为21.5%、14.5%和13.5%。流入中国大陆的FDI集中于电子通讯设备等高技术制造行业,2023年前5个月,中国高技术制造业累计实际使用外资金额占比达到30.8%。与可持续发展有关的投资进一步增加,绿地投资项目数量增长32%至921个,主要集中在可再生能源、运输服务和电信部门。
2023年全球外商直接投资下行压力继续存在,亚洲地区也逐渐承压。全球主要央行维持紧缩货币政策周期,从流动性来源角度看,随着资产负债表持续收缩,资金来源减少;从资金使用成本看,目前欧美等主要央行逐渐将利率提升至限制性水平,融资成本大幅提高。而且,当前全球经济正处于下行周期,投资项目回报率降低,投资风险较高,对全球直接投资带来负面影响,亚洲国家吸引外资也逐渐承压。全球数据处理公司迪罗基(Dealogic)发布的数据显示,受高利率和美国债务上限问题影响,2023年二季度全球并购交易总额从2022年同期的1.14万亿美元降至7382亿美元,同比下降36%,其中,亚太地区并购交易规模下降24%。
亚洲各地区对外直接投资(ODI)表现不一,东亚和南亚地区高位回落,东南亚地区增速放缓,西亚地区大幅下降。2022年全球ODI回落,规模同比减少13.8%至1.5万亿美元,亚洲地区表现与全球基本一致,同比减少11.1%,但具体国家表现有所分化。2022年东亚地区ODI流出规模同比减少1.2%,但在亚洲地区的占比上升5.6个百分点至75.2%,是亚洲ODI流出的主要来源。2022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同比下降18.1%,在亚洲地区对外投资总额中的占比达到40.7%。日本对外投资规模同比增长10.0%至1614.7亿美元,占亚洲地区ODI流出总额的24.4%,较2021年提升4.1个百分点。韩国对外投资规模维持了2021年的高位水平,达到2019年的1.9倍。2022年印度ODI流出规模同比下降15.7%,占南亚地区流出总额的90.7%。2022年东南亚地区对外直接投资同比增长5.8%,在亚洲地区的占比为13.0%,较疫情前下降0.6个百分点。其中,越南、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的ODI流出较2021年同比分别增长646.9%、184.9%和73.2%;新加坡的ODI流出规模与2021年持平。西亚地区ODI流出同比下降43.0%至367.3亿美元,在亚洲地区的占比下降至5.6%。其中,沙特阿拉伯对外直接投资同比减少21.1%,科威特对外直接投资由正转负,卡塔尔ODI流出则由2021年的1.6亿美元大幅增长至23.8亿美元。
绿地投资成为亚洲发展中国家对外投资的重要方式,规模由2021年的1165.8亿美元增长至2022年的2856.4亿美元,同比增幅达到145.0%。其中,东亚和东南亚的同比增速分别为78.5%和30.5%,南亚和西亚的增速则高达262.5%和346.7%。亚洲地区的大型绿地投资项目集中在可再生能源行业,例如印度ACME集团和ReNew Power公司分别宣布在埃及投资130亿和80亿美元建设绿色氢电厂,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承诺在印度投资38亿美元建立可再生能源工厂。
表7 2022亚洲经济体国际直接投资流量情况
单位:亿美元;% 


注:部分国家数据为负,因此未计算增速

资料来源:UNCTAD《2023世界投资报告》

[1] 亚洲新兴经济体包括: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越南。

[2] 各地区GDP增速由GDP规模数据加权平均计算所得,下同。

【本文为亚洲金融合作协会研究动态2023年第10期(总第218期)
【作者简介】

陈卫东,亚洲金融合作协会专家咨询委员会主任研究员,自2019年9月起任中国银行研究院院长。1999年加入中国银行,2005年-2011年任中国银行战略发展部副总经理,2011年-2014年任中国银行辽宁省分行副行长,2014年-2019年先后任中国银行国际金融研究所常务副所长、所长。2015年2月起兼任中国国际金融学会秘书长,2014年7月起担任《国际金融研究》和《国际金融》杂志主编。1997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国际经济系,获经济学博士学位。

廖淑萍、李颖婷、章凯莉对本文亦有贡献。

【委员会简介】
亚洲金融合作协会成立于2017年5月,为首家由中国倡议发起设立的金融类国际性社会组织,其下设专家咨询委员会由来自50个国家和地区的百余位境内外专家共同组成。亚洲金融合作协会专家咨询委员会以“面向市场、问题导向、深度观察、智慧方案”为定位,已形成《亚洲金融合作协会研究动态》《亚洲金融观察》《粤港澳大湾区金融发展报告》等中英文产品,举办季度论坛、年会等高端金融论坛,不断在国际金融舞台发出亚洲声音。